总序:四月的夜宴
当四月的暖流唤醒了沉睡的晶簇, 逻辑的藤蔓爬满了荒芜的硅土。 在那名为“总线”的古道旁, 有一家旅店,灯火昏黄。
来自四面八方的香客在此歇脚,他们为了去朝拜那座名为“中央处理”的神庙。旅店老板胖胖的,名叫总线大叔,他端来一桶陈年的电糊麦酒,泡沫飞舞。
“诸位,”他擦着杯子说,“长夜漫漫,与其谈论那些枯燥的法典,不如来讲讲那座宏伟的城堡里的奇闻轶事。谁讲得最好,今晚的酒钱全免!”
第一个站起来的,是一位神色庄重、衣着华贵的掌玺大臣。
第一章:掌玺大臣的故事
大臣手里紧紧攥着一枚发光的玉石令牌,那上面刻着家族的徽章。这是他身份的唯一证明。
“在我们的王国里,并非所有人都有权拥有土地。”大臣缓缓说道,“每一位想要在城堡中立足的领主,都必须持有这样一枚‘灵魂令牌’。”
“这令牌不仅仅是装饰,它是一把钥匙,能打开城堡深处的一间密室。密室里存放着一张至关重要的‘疆域长卷’。”
“这张长卷上,并没有画着具体的每一寸泥土,而是画着一个个大区的边界。卷轴上清晰地写着: ‘从东边的塔楼到西边的溪流,是皇家书库,存放着千古通用的智慧。’ ‘从南边的山坡到北边的森林,是兵营,驻扎着执行命令的士兵。’ ‘那片深不见底的迷雾之地,是虚空仓库,那是为勇者准备的行囊。’”
“每一块区域,都有严格的法则: 有的区域只许观看,哪怕是国王也不许触碰; 有的区域可以随意耕种,那是你的自留地; 有的区域则是禁地,那是邻居的后院。”
“如果没有这枚令牌,没有这张长卷,领主就只是一个游荡的孤魂,在这硅晶荒原上,他连一粒沙子都无法占有。”
第二章:守卫长的故事
这时,一位身披重甲、满脸伤疤的守卫长站了出来。他喝了一大口酒,声音如雷。
“大臣管的是纸上的契约,而我,守卫长,管的是真实的关卡!”
“每当有领主试图踏上一块土地,而脚下却是一片虚空时,我就会立刻从阴影中现身。不要以为我是死神,更多时候,我只是个尽职的会计。”
“我会对着大臣手中的长卷,向那闯入者提出三个问题:”
第一问:“你的地图上有这块地吗?” “如果领主像个没头苍蝇,跑进了一片长卷上根本没写的荒地,或者试图跨越世界的边缘—— ‘滚出去!’ 我会毫不留情地用长矛将其击倒。这就是死刑,因为他试图染指虚无。”
第二问:“你有权在这里动土吗?” “如果长卷上确实写着这块地归他,但他却试图在‘只读’的皇家书库墙壁上乱涂乱画—— ‘住手!’ 我会用盾牌狠狠地将他撞飞。这是亵渎之罪,不可饶恕。”
第三问:“你是合法的地主,但地皮还没铺好?” “如果长卷上写着这块地归他,权限也对,只是因为城堡的主人太抠门,还没来得及铺上真实的草皮—— 那我就会收起长矛,转身向后勤部喊道:‘嘿!懒鬼们!给这位爷铺路!’ 这只是一场虚惊,铺好路后,领主便可继续前行,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。”
第三章:石匠与法师的故事
角落里坐着两个风格迥异的工头。一个是满身煤灰的矮人石匠,一个是身披星光的织梦法师。
矮人石匠敲了敲桌子,震得酒杯乱跳: “我是实干派。我的营地建在深邃的地下矿坑之上。 当领主需要建造一座兵营或者书库时,我就打通一条连接地底的隧道。 我把地底沉甸甸的矿石直接运上来,铺在地板上。 领主踩在上面,就等于踩在坚实的矿脉上。如果你弄脏了地板,嘿嘿,我迟早得把这些脏东西运回地底去清洗。”
织梦法师则优雅地笑了,手指间流淌着星光: “我是虚无派。那些粗笨的石头太占地方。 当领主需要临时的仓库或者练功房时,他并不需要地底的石头。 他需要的是纯净的虚空。 我会向造物主申请一种特殊的材料——‘零之雾’。 起初,这片地上什么都没有,只有纯粹的‘无’。 它是用幻术维持的。直到领主真的往里面扔了东西,我才把幻术凝结成真实的泥土。这就叫无中生有。”
第四章:老骑士的故事
一位两鬓斑白的老骑士站了起来,他解下佩剑,眼神中透着一股悲凉。
“你们谈论的是建造,而我要讲的是血脉。”
“当领主决定繁衍子嗣时,奇迹发生了。 造物主并没有费力气去搬运新的矿石,建造新的城堡。 他只是施展了古老的‘镜像法术’。”
“一瞬间,领主有了个一模一样的儿子。 他们手里拿着一模一样的令牌,看着一模一样的长卷,甚至住在同一座城堡里! 这就是‘双生巨人’的奇观。”
“为了防止混乱,造物主在所有的墙壁上都打上了封印:‘只许看,不许动!’ 父子二人相安无事,他们共享着同一个世界的倒影,如同一个人在照镜子。”
“直到……那年轻的儿子试图在墙上刻下自己的名字。 ‘咔嚓!’ 封印碎裂!守卫长立刻冲了出来!”
“但他不是来抓人的,他是来分家的。 他大喊一声:‘停!’ 然后,他迅速地把那面墙壁复制了一份,塞到儿子的手里。 ‘现在,这是你私人的墙壁了,随你怎么刻!’”
“这便是‘见血分家’的诅咒。 只有在流血的那一刻,双生子才真正分道扬镳。在此之前,他们是共用一个灵魂的幽灵。”
尾声:炼金术士的故事
最后,一位神秘的炼金术士端来了一瓶发出幽蓝光芒的药剂。
“双生子的命运并不总是纠缠的,”炼金术士低语道,“有时候,儿子厌倦了父亲的旧城堡,他渴望成为全新的英雄。”
“于是,他喝下了这瓶名为 ‘重生’ 的药剂。”
“这是一场剧烈的换血仪式: 第一,他扔掉了父亲给的旧长卷,将过去的记忆统统抹去。 第二,他把那枚灵魂令牌洗得干干净净,如初生的婴儿。 第三,他召唤矮人石匠,依据一张新的蓝图,铺设新的兵营。 第四,他召唤织梦法师,用‘零之雾’升起新的迷宫。”
“当仪式结束,旧的影子彻底死去。 一个新的领主,站在全新的大地上。他不再是谁的儿子,他是他自己,并将由此开启一段完全不同的征程。”
(此时,总线大叔吹灭了蜡烛,旅店陷入了休眠的寂静。)